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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匠人故事 -

04 交趾烧|洸春窑 第三代高岛洸春

发祥于中国华南的交趾技术,以现代京烧的形式焕发新生。

日本陶瓷器的产地多是美浓、有田等有优质陶土的地方。不过,京都虽然没有合适的陶土,因其是茶道的中心地,所以也发展出了独特的陶瓷器文化。京都出产了各种各样的陶瓷器,有的应茶人的要求大胆尝试釉药重叠涂抹,有的有细致搭配图案和颜色的彩绘。这些都被称为“东京烧/清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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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趾樱丸杯

 

京烧/清水烧始于桃山时代,江户时代初期被称为京烧彩绘之祖的野野村仁清、继承其陶制方法的尾形干山等名人辈出。江户时代后期,奥田颖川首次在京都成功生产了瓷器,把不同于以往京烧的吴须赤绘、交趾等中国风的彩绘技术传授给了年轻人。此后,各种各样的陶工以京都为舞台,以独特的风格制作至今。其中,交趾烧因其鲜艳的色彩让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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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趾牡丹香炉

 

交趾烧是发祥于中国华南地区的陶瓷器,自从在17世纪后半被用于茶会后,就很受日本的茶人重视。不过,交趾烧这个名字是来源于越南的(交趾支那)。交趾烧是通过交趾贸易,经由越南从中国传到日本的。实际上,日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以为交趾烧是越南的陶瓷器。江户时代中期的1760年左右写的茶道指南书《茶道筌蹄》中,也记载着交趾烧是来自越南的内容。1992年中国福建省平和县田杭的稻田下出土了很多交趾烧碎片,这才知道原来交趾烧是源自中国华南。实际上,已经证实交趾烧的技术和样式都与中国明代陶瓷的谱系相关联。交趾烧的质地分为柔软的陶胎和坚固的半瓷胎,其釉药有黄、紫、绿、蓝、红等细纹(贯入)。交趾烧的香合在日本特别受人尊崇。有名交趾烧作家青木木米留下了很多交趾烧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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釉彩鉢(左)、黄交趾龙凤皿(右)

 

洸春窑位于有名的京都陶瓷器产地日吉地区,是为数不多的专门制作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鲜艳色彩的交趾烧的工房之一。通过把原本属于茶道具的交趾烧应用于日常餐具等,让更多的人领略其魅力。现在当家的第三代高岛洸春先生,也制作在日本很受欢迎的自选产品D&DEPARTMENT的原创餐具等,作为现代交趾烧作家受到大家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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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房制作交趾烧的高岛先生

 

“我的祖先是濑户烧的陶工,在曾祖父那一代迁居到了京都。祖父是次男,1943年从本家独立后在这里建了窑。当时的老师是从僧侣转做陶艺家的山田喆先生,他是研究宋窑的,据说是他取的洸春窑这个名字,寓意是‘明媚的春天’。当时制作的是传统的青花瓷,从父亲那一代才开始制作交趾烧。当时的交趾烧都是茶道具,所以父亲就有了把他带入餐具世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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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彩盖碗

 

高岛先生说他父亲并不期望高岛先生继承家业,曾经建议他去公司就职。高岛先生就读于立命馆大学的理工学院,专业是生物化学,所以此后进入了食品厂家,从事技术开发研究。不过,当他在繁忙的生活中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工作和生存方式时,脑海中浮现了在老家的工房里工作的父亲的身影。

 

“因为我是长男,从小身边的人不停地对我说要继承家业。所以,我进入公司后,总有种把家舍弃了的感觉。我有3个弟弟,他们都走上了自己喜欢的道路。这样一来,洸春窑就会父亲这一代终结,这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渐渐地有了自己必须继承的想法。回老家后,先是就读于陶艺培训学校。因为高中和大学的暑假都是在工房帮忙,所以大概的基础还是有的,之后就开始跟着父亲学习技术。我这个人想做的事情很多,什么都想去尝试,但是10年前父亲去世后,我很自然地一直在继承父亲做过的交趾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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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彩茶碗

 

高岛先生30多岁时他父亲就去世了,但是高岛先生从他父亲身上不仅学到了技术,也继承了作为匠人的精神。

 

“父亲是因为癌症去世的,他对我的工作也一直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去世前那段时间,曾经有一次不经意地说‘你也很努力,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我想实际上他还是担心的,只是想那样安慰自己吧,我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经营工房。另外,父亲说过的印象深刻的话是 ‘不要把不会当借口’。他说虽然匠人常说‘这个不行,没办法做’,但是应该去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一般来说越是无法做到的东西越受人欢迎。找到答案的方法有很多,可以向别人请将,也可以自己学习。父亲对我说‘先答应下来再烦恼。先说‘是的,可以做’再烦恼怎么做’。因为不这样就不会去学习,也不会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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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七宝文咖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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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七宝文茶壶

 

拜访工房时,看到陈列着各种纹饰的陶瓷器。有以绝妙的平衡混合常用于交趾烧的黄、绿、深蓝、紫、红等颜色的作品,也有纯白色的作品。其中,特别能体现高岛先生风格的是聚焦“一陈盛”的作品。“一陈盛”是一种用釉药突显纹饰的装饰技法,是从中国明代陶瓷器“法花”演变而来的。使用这个技法可以让作为交趾烧特征的细致色彩更加丰富。无论是用“一陈盛”描绘线纹,还是用“一陈盛”给线纹一个一个上色,都需要细致的手工艺。高岛先生的作品的特征之一是大量使用4个相同大小的圆形重叠相连的花纹,称为七宝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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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趾七宝文茶壶

 

“经常有人会问‘这是洸春窑特有的纹样吗’,其实七宝纹是古典纹样,古董中也很常见。我从小就觉得七宝纹是用圆规画的画。是我从小就喜欢的图样,与陶艺无关。父亲的作品多数是绘有花的图样,纯白的陶器是我开始做。我是想用古老的东西制作现代风味的东西。尽管也有中国景德镇的复制品之类的作品,用颜色的作品的话我最常参考的是明代的陶瓷器。我也喜欢只用釉药表现风格的宋代陶瓷器,但现在我觉得这就是自己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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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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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七宝文葡萄酒杯

 

高岛先生除了制作餐具,还制作灯罩和洗面台等,总是致力于制作以前没有的新型作品。同时高岛先生也十分关注中国的古老陶瓷器,有时也制作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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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七宝文手洗鉢

 

“父亲曾有一段时间住在多治见的幸兵卫窑的加藤卓男先生家里,类似当弟子。所以也学过唐三彩,据说加藤先生还是父亲结婚时的媒人。所以,我小时后也常去玩和学习。我是因为欣赏加藤卓男才开始制作唐三彩的。我第一次见加藤卓男的唐三彩是小学时,虽然当时还小,但是从那以后就一直很憧憬。当然这不是短时间内能简单学会的(笑)。不过,交趾烧的釉药和唐三彩的釉药就像是亲戚,主要成分基本上是一样的。釉药的历史是从唐三彩开始的,不过世界上最古老的釉药和交趾烧的釉药相当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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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彩花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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洸春窑的第三代高岛洸春先生(左)、银彩酒器(右)

 

经由越南从中国传来的交趾烧,历经数百年的岁月,有了独特的进化,为现代日本人的生活添加色彩。高岛先生说“我不是在制作艺术品。而是在制作日常生活中使用的陶瓷器。所以最重要的是制作出拿在手上时、使用时,都能让人心情舒畅的作品。”。今后高岛先生又会有怎么的作品呢,让我们一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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