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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匠人故事 -

01 锡器/清课堂 第七代山中源兵卫

遇热即热,遇冷即冷。尽管是金属,锡的反应却能散发出生命的味道。

在古代医学文献的集大成之作《本草纲目》中,记载道:“将锡板沉至井底,可净化水质”。作为一种生活用品的原材料,自遥远的古代起一直为人所喜爱的锡,拿在手中有沉 甸甸的质感,又有一丝丝的温暖。这也许是因为锡的导热率高,在锡器内注入液体后,其温度瞬间就可以同内部液体持平。遇热即热,遇冷即冷。尽管是金属,锡的反应却能散 发出生命的味道。汉字“锡”去掉金字旁就是“易”字,“易”也有白色之意。比白银更接近白色的锡的独特光泽中,依稀散发出典雅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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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京都市内有很多锡器专卖店,从事神社、寺庙、宫廷用的御用品和日用餐具的制作。然而,随时时代的变迁,出现了铝和不锈钢等制造成本更低的材料,锡的需求量就降低 了。京都清课堂始建于1838年,是日本现存唯一的一家老字号锡器作坊。第七代传人锡师的山中源兵卫先生、他20岁那年,开始了锡器制造。

“我虽然上了大学,但是很快就辍学了,之后就开始打工,白天当送报纸卡车司机,晚上在木屋町当调酒师,一直持续了三年。然后,有一天,这家店的店主,就是我的父亲,病倒了。还在店里工作的祖父也时不时地说想退休。所以,我不得不继承了这个工作。1990年左右,当时还是泡沫时代的末期。总之是崇尚新事物的时代。比如车有损坏就会马上换 一辆,全国上下都认为消费才是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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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先生说“正因为是这样的时代,认识到了用手工艺认真制作物品的意义所在”,所以他决定从前一代也就是他的父亲那里继承技术,正式成为继承人。并且,他大胆改革,扩大销路,在很多锡器专卖店相继关门的情况下,清课堂却树立了独一无二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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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的熔点很低只有240度,而且极为柔软,是种无需高级技术也能够处理的金属。然而打磨这种柔软且容易划伤的金属极为费工。锡器的制造过程是这样的:将锡锭融化后倒入模型,凝固后转动滑轮进行削制。成型后,用木锤不断敲锤来打造弧度。或者,将锡锭融化后倒入大理石板中间,凝固形成锡板后,通过敲打完成造型。对锡器表面进行处理时,有将其打磨出光泽的抛光式处理;也有用凹凸不平的锤子锤出花纹的方法。锡器的传统花纹有石目(呈石子般的颗粒状花纹)、 杉目 (呈杉木纹理状的花纹)、槌目(经平面锤敲打 的凹凸不平的花纹)等。用来锤花纹的锤子多达50多种。如鱼鳞般细腻且闪烁着表情的锡器,透着手工作品特有的韵味。锡器最大的魅力在于几十年后依然如故的美丽,这美丽中也包括岁月游走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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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其他金属,锡有种虽柔软却沉重的独特质感,而且抗氧化耐腐蚀几乎不变色。用得越久越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味道与质感。能够从岁月划过的痕迹中,散发出朴素与寂静之美的——只有锡。遇热即热,遇冷即冷。尽管是金属,锡的反应却能散发出生命的味道。

“锡是接近白色的银色金属。从古代开始就用于生活中。首先有着美丽光彩。其次不容易生锈。另外,因耐腐蚀性好,适用于饮食器具。从古时候开始,锡就被认为有净化水的作用,其酒具、茶具因而被珍视。一般市民很难得到金和银等,但是锡是很多人可以轻易使用的,这也是它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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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上,京都锡器工艺品主要为上流社会所使用。创建初期清课堂主要制作与神事活动有关的器皿。这些锡器如今散布在日本的各大神社,也在京都最富盛名的袛园祭中扮演了重 要的角色。据说珍藏在京都御苑的锡制酒具当年在王公贵族中很受推崇。清课堂还以制造“神器”而闻名。“神器”就是供神时用来盛酒等物品的器具。现在日本制造“神器”的店 铺仅存两家。山中先生说道“另一家是位后继无人的年长者在经营。将来,如果我们家不做神器了,寺庙和神社恐怕要一筹莫展了。因此我们时常感到一种责任:必须要将其作为京 都或者说日本的传统工艺保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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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课堂制作的工艺品从日常家用,装饰装潢到现代艺术,可谓用途广泛。基本商品种类繁多,包括烫酒用的德利、日常生活用容器、刀叉、插花容器、装饰品等。不仅使用锡也使用 银,有时还使用铜。此外,日本的茶文化渊源流长,锡制茶具在传统茶会中是必不可少的。锡制茶碟因其简洁高雅的造型大受追捧。这种茶碟原本多用于煎茶道。煎茶道盛行于千利 休的千家流茶道之前,现已日渐衰落。而煎茶道用的色调高雅的古锡茶碟却作为古董大受欢迎。还有许多客人为了求得极品而上门订做。由于订单量大,定做通常需要等待3个月之 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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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先生制作的锡产品的魅力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比如几年前与澳大利亚的设计师Marc Newson合作,用石纹加工的锡制作的香槟冷藏箱等。为了更有效地从这种状况中受益,清課堂店里还设有一处由仓库、茶室、和室构成的展厅,策划定期性的金属工艺设计师的作品展示。这里为年轻设计师搭起一座向世人展示才华的平台。

“我自己非常喜欢金属,尊敬制作金属的厂家和匠人。不过,比起其他行业,锡师是个不显眼的工作。可以学习金属工艺的学校有不少,但是因为有噪音、需要设备投资、材料贵等原因,学员毕业后比较难以继续从事锡工艺的工作。因此,从业人员非常少。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能支援那些正在努力的人,所以在画廊举办展览。二战时,日本曾发起“捐献金属”的运动。从那以后金属制品逐渐从日常生活中消失,使用和爱惜金属制品的文化也随之消失。长久地正确地使用锡制品,正是在找回我们丢失的文化。锡的熔点仅有240度,因此不能放在炉子和火盆旁;在0度以下的极低温中偶尔会变质,因此不能放进冰箱。只要使用时多加注意,锡制品可以活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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