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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匠人故事 -

11 陶漆作家 | 菱田贤治

不以成为国宝或被美术馆收藏为目标。重要的是让人产生“无论如何都想要这个”的想法。

 

WEN-JRGS-LTXZ-1-1.陶漆茶碗2

大家听说过“陶胎漆器”这个词吗?正如字面意思,是上了漆的陶器。说到漆器,在木材制作的素胎上涂漆的印象比较强烈,但实际上有着各种各样的种类,木制的素胎是“木胎”,金属制的则是“金胎”,纸制的则是“纸胎”,陶器则是“陶胎”。其中,由于具备素材丰富,且轻盈易处理等优点,现在“木胎”成为了漆工艺的中心。

另一方面,追溯陶器的历史发现,山形县的绳文时代的遗迹出土的素烧陶器上了漆,由此可见古代为了防水和装饰等而使用了漆。但是,由于制法很简单的釉药的出现,在平安时代陶胎漆器技术衰退了。不过,陶器特有的丰富造型和漆特有的深味相互融合而产生的美受到了重新审视,近年来,引进陶胎漆器技术的作家也在增加

WEN-JRGS-LTXZ-1-2.銀彩陶漆大鉢

銀彩陶漆大鉢。

 

在这其中,菱田贤治先生是自己一个人制作陶器,上漆,并施加蒔绘装饰。不是通过单纯的技术之间的配合,而是通过均衡地引导出陶器的力量、漆的力量的方式孕育出的作品,其内部包含了现有的器物所没有的优雅风度,因而菱田先生是陶胎漆器作家中特别受关注的一位。《一杯的谱系》这部日本酒的纪录片的海报,也使用了菱田先生的陶胎漆器作品,想必很多人也情不自禁地被注入了无色透明的清酒的酒器优美地晃动的身影所吸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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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酒的纪录片《一杯的谱系》的海报。

 

菱田先生在东京艺术大学美术学院学学习设计的,那他是怎么走上陶胎漆器的道路呢?我们去拜访了菱田先生,他在面向大海的静冈县伊豆热川的高台拥有自己的窑,并用当地的原土制作陶胎漆器。

WEN-JRGS-LTXZ-3.アトリ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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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田先生的伊豆热川的工房。

 

「我在艺术大学学设计时,同一教学楼的一楼是陶艺系。当时,他们会通宵烧窑之类的,大家在学校里喝着酒看起来很开心,每次从那经过我都很羡慕。另外,进入大学后开始一个人生活,需要用到餐具,我不喜欢那种什么餐具都可以的想法,所以我想自己试着做一下,就去了艺大的老师在自己家里开的陶艺教室。但是,自己想做的东西,在那里做不出来。陶艺教室用的是电窑,所以无法实现柴窑烧制的质感」

大学毕业后,菱田先生进入了广告代理店电通,就不再去那个陶艺教室了,但在自家公寓的阳台上放了一个轱辘,并借用自家附近的公民馆的陶艺教室的窑,继续做着陶艺。他当时只参加了一次柴窑的体验,就更进一步发现了陶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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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有味道的陶漆酒器,花器等。

 

「我本来就对陶艺有兴趣。更准确地说,我喜欢动手制作些什么。但是,我出生在神奈川县,那里和陶艺的产地没有什么关系,父母也和陶艺没有任何关系。虽说如此,我也没打算去那些产地。去美浓的话就成了美浓烧,去唐津的话就成了唐津烧吧。两者各有优点,却互不相交。陶艺界的这种封闭的部分,我也不太喜欢,所以当时只是把陶艺当成一种兴趣」

之后,菱田先生在电通做了10年的平面设计师,因为泡沫经济期的繁忙,他的身体垮了。正好那个时候,他被邀请参加广岛尾道大学的艺术课的工作,菱田先生决定辞去电通的工作,走上教学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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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大学有油画系、日本画系和设计系,我教的是设计和广告。因为是个小规模学校,老师的数量也少,所以我也兼任了工艺相关的课程,结果遇到了想做陶艺的学生。但是学校没有设备。所以我就说‘那你成立个陶艺部。如果是正式的社团活动,可以让学校准备制作设备,我来担任顾问。’所以虽然尾道大学没有陶艺系,但是可以在社团活动中制作陶艺」

在这期间,菱田先生开始自己用粘土制作工艺作品等,除了大学的工作,也开始开展作为作家的活动,在东京举办展览会等。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与漆偶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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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JRGS-LTXZ-8-1.お盆

WEN-JRGS-LTXZ-8-2.漆塗りの銅羅鉢

「陶器的工艺作品很重,而且一碰就坏。因此,我想把它固定在什么东西上,就在大学的木工室制作了木制的台子,并上了漆。那个时候第一次接触了漆。结果就觉得漆变得非比寻常地有趣。漆是像是绘画颜料或油漆的液体,只不过是用毛笔或刷子去涂,漆却完全不受指挥。我自认为自己很灵巧,却完全无法运用自如。我从中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魅力。因为当时还没有网络,所以我首先去图书馆看书学习了。

最初是没什么想法地随意地涂,但不久就碰到了障碍。与其说是技术上的问题,不如说漆毕竟是液体,如果不涂在某个东西上就不能成为作品。也就是说某个东西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想从这一某个东西开始就自己做。但是,如果是木材,可以自己做板子和盒子,但需要用车床或轱辘制作的东西,很难加工,自己无法做。那么粘土怎么样呢?如果是粘土的话,我什么都能做。如果是陶器,可以让其歪斜等,自由地制作造型。然后,第一次在粘土上涂漆制作而成的作品是红色的酒杯。连我自己也觉得那个作品很好,所以就开始在陶器上涂漆了」

WEN-JRGS-LTXZ-8-3金継ぎ2

金继作品。

 

但是在陶器上涂漆是很麻烦的工作,也需要花费费用。用2天就可以做好的陶器,如果加上涂漆的工序,需要花三个星期,价格也不得不提高。当初,菱田先生没打算把它作为生计,而是作为大学的研究对象而进行着陶胎漆器的制作。同时,他因为开始思考给陶器涂漆的意义而烦恼,最后他找到了蒔绘。

「漆器基本上是涂成黑色或红色的木制器物。无论是餐具还是神器都具有实用性。但是,蒔绘和实用完全没有关系。也就是说在漆的工序中,第一次带有艺术性意识的是蒔绘。而且蒔绘只在日本发展的好,中国也有类似蒔绘的工艺,但是没有日本发展的好。韩国的螺钿也没有从装饰上升到艺术。学习了日本的蒔绘,才第一次对漆艺本身的意思有了自己的理解。

原本我认为漆是大陆文化(笑)。我以为是和佛教一起从中国传到日本的。但是在日本发现了世界上最古老的漆器。从一万两千年前的绳文初期开始就在陶器上涂漆了。虽然一开始是实用品,但从中可以看出升华成蒔绘这种艺术品的经过。所以我开始学习蒔绘。老师是江户蒔绘师小林宫子老师。小林老师是最后一位直接师从人间国宝田口善国老师的人。现在已经85岁左右了。我在这个有名的蒔绘师们出入的教室,学习了蒔绘的基础」

WEN-JRGS-LTXZ-9-1.草木紋陶漆茶碗

WEN-JRGS-LTXZ-9-2萩図金彩陶漆茶碗

草木纹陶漆茶碗与萩図金彩陶漆茶碗。以自然为主题的图案。

 

然后,菱田先生开始正式作为漆艺家展开活动。可是,一开始说是在陶器上涂漆,每个画廊都会说“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都没把他当回事。在这样的情况下,偶然银座黑田陶苑看了他的作品。黑田陶苑在日本陶瓷界是人尽皆知的知名画廊,创业于1935年,当时专卖北大路鲁山人的陶瓷器作品,门前屋檐上挂着鲁山人亲自雕刻的篆刻招牌“风雅陶苑”。现在,很多支撑着日本近代陶艺界、可以说是人间国宝的著名作家,都出自这个画廊。这一代的主人看了菱田先生的作品就说,“这很有趣。”马上决定举办个展。以这个个展为契机,菱田先生的作品成为了备受瞩目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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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JRGS-LTXZ-10-2葡萄図蒔絵陶漆酒杯

唐草纹金彩陶漆酒杯、葡萄図蒔绘陶漆酒杯,日月図陶漆酒杯等在日本很受欢迎。

 

菱田先生的作品,无论是餐具、酒器还是花器,都同时传递着陶器的厚重感和漆的光泽、温度感。而且,在不断提炼优美的造型的同时,还深思熟虑使用的便利性。

「最初在艺术大学学习餐具时,当时的教授告诉我们餐具不好用是不行的。比如使用的人是右撇子时,把茶碗的右边稍微倾斜一点,这样就容易放入筷子。用手拿的容器要轻,放着吃的餐具要重。德利不是男人用的,而是女性拿在手里斟酒的器物,因此,需要制作女性拿着时手指看上去很漂亮的德利。以这种方式,教会了我考虑使用的人的好心情的餐具是好餐具的道理,这种教诲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所以,如果是酒器,我一定会想这是要倒入多少酒,杯口应该怎么样?如果是小盘子,我会想这适合用于浇汁料理,如果是饭碗,我会想这个大小正适合用来盛竹笋饭。餐具脱离了使用的便利性是不行的。花器以前也经常被妻子说插花时不好用(笑),后来就渐渐变好了」

WEN-JRGS-LTXZ-11-1.花器

WEN-JRGS-LTXZ-11-2.根来塗陶漆花入

不到10cm的小小的花器与庭园里的野生草花很合适。

 

另一方面,现在除了日常使用的饭碗和酒器等,还致力于制作抹茶碗和茶箱。菱田先生说特别是对茶碗,他有特殊的感情。

「制作茶碗的契机,是认识了举办先锋茶会等的茶人近藤俊太郎。他泡的茶总是很好喝。在有行星直列的时期,近藤先生计划在天体观测所一边看星星一边开茶会,想制作分别对应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冥王星、海王星的茶碗。当时,我说想用螺钿来表达整个银河,他就让我做了银河茶碗(笑)。三千家的人要是听了这种事可能会皱眉,但是在参加这种事情的过程中,与茶相关的熟人也自然地增加了。

我是漆艺家,所以既做木制器物,也制作干漆器物。在陶胎漆器上表现形状的有趣之处,在上了漆的木制漆器上表现自然所拥有的温暖,在蒔绘上表现日本独有的传统工艺神髓,在茶道具上表现可以向世界夸耀的日本美学,希望可以向很多人传递漆这个素材的魅力。基本上主要是日常使用的东西。但是,茶碗还是别具一格的。

茶碗值得花费一生。开始制作就会发现什么都不一样。能不能卖出去,根本无所谓。就连土、轱辘、釉药、烧制方法、刨子等道具的每一个都要仔细考虑。例如,旋转4周半时削完,还是在旋转5周时削完,它的表情是完全不同的。需要意识到这一步。虽然可能是自我满足,但是去美术馆看以前的茶碗,就可以明白以前的人也是这样想的。

茶碗这种餐具有着成为艺术作品、在美术馆展出的力量,我觉得这一点很有意思。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很多像王侯贵族所使用的装饰得很好的器物,但是像乐烧这样单纯漆黑的素色器物变成国宝的,只有日本的茶碗。所以我想制作艺术作品。我觉得制作茶碗的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WEN-JRGS-LTXZ-12-1.茶碗の内側を朱塗り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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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JRGS-LTXZ-12-3.波紋銀塗盆 銀彩三島手陶漆茶碗 梨子地塗棗 木地呂塗茶杓

日本的很多茶人很喜爱菱田先生的陶漆茶碗、茶箱等。所有的茶道具菱田先生自己创造的。

 

那么,菱田先生的目标是什么样的作品呢?

「虽说是艺术品,但我的目标并不是让作品进入美术馆或成为国宝。国宝虽然有作为稀有品的价值,但并不是谁都喜欢的。不管是进了美术馆还是成了国宝,还是其它,人都是有喜好的。物品最重要的价值标准是,是否会在看到的瞬间产生‘这个好啊’这种因被吸引而想要拥有的欲望。所以,即使不做茶道,无论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有人觉得‘我无论如何都想要这个!’是很重要的。我认为这才是那个作品所拥有的力量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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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JRGS-LTXZ-15.陶彫漆彩仏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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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漆饭碗,陶漆佛像等,有各种各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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